【新聞稿】人權園區沒人權?樂生園區要體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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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權園區沒人權?樂生園區要體檢! 

2020/3/10 公民團體聯合記者會

今天(3/10)台灣人權促進會、青年樂生聯盟、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等公民團體在立法院召開記者會,呼籲政府正視樂生重建爭議,問題百出的「樂生園區整體發展計畫」要體檢,同時也為台灣轉型正義、居住正義、文資保存和民主人權做一次總體檢。

樂生保留運動已逾15年,從捷運新莊機廠錯誤選址所造成的家園強拆迫遷開始,經歷走山危機,到今日重建樂生,平均年齡已80歲、台灣末代漢生病友的99位樂生院民,盼望著透過完整重建樂生院平復家園破碎之痛、真正落實轉型正義。在樂生院民和民間團體的長期爭取下,政府於2017年始逐步啟動樂生院的重建計畫。目前樂生重建乃依據衛福部主導的「樂生園區整體發展計畫」,該計畫短期目標為落實院民安養、修復歷史建築,長期目標是要以讓社會能理解漢生病患過往遭逢的隔離、歧視與人權侵害,建立「國家漢生病醫療人權園區」。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目前「樂生園區整體發展計畫」卻出現二度迫遷高齡院民、破壞歷史原貌和院落社群之規劃、未作環評即違法施工、園區無障礙空間和照護資源不足等等爭議。實際上,今天(3/10)下午兩點,衛福部將召開「衛生福利部樂生園區整體發展計畫推動督導小組會議」討論樂生園區整體計畫修正。這場會議在委員組成上排除自救會院民成為院民代表,官方會議程序中使用院民無法理解的專業語彙,妨礙了院民理解、表達意見與溝通之可能,也排除民間團體的外部監督,致使現下爭議無法處置,院民權益受到侵害,大開台灣人權之倒車。

樂生院作為未來台灣的「國家漢生病醫療人權園區」,即使已歷經過去捷運新莊機廠不當選址 之歷史教訓,卻仍在重建規劃施工階段發生侵害人權之作為,反映了政府實未能積極反省歷史錯誤。

因此在今天,總共超過60個公民團體共同呼籲,懇請衛福部應先針對目前各種爭議進行總體檢,通盤檢討樂生園區整體計畫衍生爭議,在程序上公開資訊、充分溝通,在實質上納入院民需求,落實真正符合轉型正義價值的重建,以停止繼續造成「人權園區沒人權」的窘境。

入口設計是落實人權的基石關鍵,國際聯合申遺Taiwan Can Help 

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助理教授黃舒楣從空間紋理與文化資產的角度出發,抨擊樂生園區從入口的懸空陸橋就是不正義之始。黃舒楣解釋銜接樂生舊院區和新莊中正路的入口設計不只是重要意象,更是近百位高齡院民回家的移動路徑,目前位處樂生門口的懸空陸橋與電梯的設計規劃是赤裸的不正義:乘坐代步車的院民返家竟要迴轉8次、旋轉630度垂直急升,這是再次罔顧院民需求與人權。以「國家漢生病醫療人權園區」傷害底層人權,荒謬至極將形成國際笑柄。

黃舒楣進一步闡釋,放眼園區整體規劃,樂生院的院落格局反映公共衛生歷史變遷與醫療人權的交鋒,在全球防疫時刻更顯其作為世界文化遺址的重要性。樂生院若無法重建當年蘇院長允諾的緩坡景觀以及八棟建築重建來呈現75%的歷史格局,將大損其重要文資價值。而在技術評估既已可行的狀況下,應以緩坡平台連結中正路和樂生院區,維持地景的本真性。黃舒楣最後也呼籲衛福部:用合於世遺標準完整重建樂生院,落實台灣為國際推動公共衛生文化資產的模範生,也期許樂生院可以與韓國小鹿島更生園、馬來西亞雙溪毛糥聯合申遺,回應國際夥伴的期待。

人權園區未辦環評即施工,應即刻停工、通盤檢討

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的專職律師蔡雅瀅從環境保護的角度切入表示:國家漢生病醫療人權園區應屬「文教建設」或「醫療建設」之性質,計畫面積約25公頃且位於山坡地,依<開發行為應實施環境影響評估細目及範圍認定標準>第23條與第24條,都應先做環評、再行施工。而未環評即施工的情形,依《環評法》第22條,屬於違法施工,主管機關環保署應命停工並開罰。

目前無論是爭議極大、不符院民需求的懸空陸橋,或是部分已啟動的樂生舊院區修繕工程,皆屬國家漢生病醫療人權園區之開發行為內容,依法應待環評主管機關作成認可,才能施工。衛福部未送環評即先施工的做法,既是不尊重人權,更是違法行為,不斷上網招標入口意象工程更是玩法弄權。蔡雅瀅呼籲應即刻停工、補正環評程序,且藉此機會重新檢討園區計畫之其他重大缺失。

 人權大步走非口號,應在樂生踏出第一步

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的研究員楊剛指出:樂生療養院自機廠動工以來已抗爭已達十六年,經歷選址錯誤、選址程序未進行溝通、乃至強迫住民遷入新建醫療大樓,都造成居住權、健康權上的侵害。2017 年台灣兩公約第二次國際審查結論性意見,早已針對樂生院之重建,建議「應回復原有景觀或療養院,且捷運機廠施工不得侵害病患的健康權」,並且建議「政府在與樂生療養院相關的所有活動中,應遵循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委員會第 7 號一般性意見及聯合國驅離準則所揭示的程序,2021 年即將進行第三次兩公約審查的前夕,卻發現政府不但未能積極保障樂生院民健康權,甚至實質侵害院民居住權。楊剛指出易受衝擊的個人和群體都不成比例地經常成為迫遷的對象,自兩公約施行以來已屆十年,「人權大步走」不能只是標語。真的要大步走,就要在樂生療養院一案上,勇敢地踏出第一步。

停止侵擾居住權,盡速公開資訊以找回人權價值 

台灣人權促進會居住權專員余宜家表示,園區執行計畫透漏的時程安排:續住區與非續住區修繕時程的重疊,可以合理推估院民屆時恐怕無法繼續住在舊院區中。但此計畫自2017年核定至今,卻都未曾正式告知院民此事,遑論與院民真誠磋商,討論搬遷的替代方案。行政機關黑箱埋頭猛做,早已傷害院民的基本人權。余宜家進一步解釋,對於居住權的傷害、侵擾,不是始於「被迫遷」的那刻,早在事前的騷擾、暗示強迫搬遷,就已是對居住權的侵害。此外,居住權也與許多基本人權密不可分,當居住權受到侵擾,其他面向的人權也往往已受侵害,例如健康權、參與公共決策的權利也早已受到傷害。而回到「樂生園區整體發展計畫」,如果連最直接的利害關係人——院民,都無法獲得相關的資訊,乃至於最核心課題:衛福部都無法坦承面對到底院民的家園未來將何去何去從?,究竟要如何做出一個有人權價值的人權園區?余宜家呼籲樂生院方、衛福部盡快公開資訊、與院民真誠磋商,從最基本的資訊公開找回人權價值。

拒絕歧視與隔離,樂生院民要安居,家園要完整重建

青年樂生聯盟、國際愛地芽協會台灣分會理事林秀芃表示,過去國家以公共衛生的錯誤認知,以「樂生不拆、捷運不通」的謊言為由,要求院民配合、犧牲,一生被強制隔離,晚年家園又遭強拆迫遷。2020 年的今天,卻還要以 「人權園區」為由,要年老院民配合、退讓,罔顧2007年政府對院民的續住承諾、且無視轉型正義的社會要求,更違背《漢生病病患人權保障及補償條例》專法中回復尊嚴名譽、保障醫療安養權益之意旨,將是台灣社會大開倒車之作為。

林秀芃質疑:國家漢生醫療人權園區的整體規劃是在光鮮的人權外衣下,包裹的卻是對漢生病的歧視和隔離的幽靈,其中包含爭議不斷園區空間規劃如樂生大門口、院民熟悉且符合需求的緩坡路徑,被以懸空陸橋方案粗暴置換,阻斷樂生院與社區之連結、造成二度隔離,以及舊院區修繕竟為追求園區施工進度,不惜再度犧牲院民居住權益且排除實質溝通,再度迫遷,更不用說長期以來院民的照護人力未能補足,致院民晚年尊嚴終老之基本權益被大打折扣。「國家漢生醫療人權園區」既無人權,也無醫療,林秀芃呼籲主管機關衛福部為歷史做下正確決定,停止施工,通盤檢討園區計畫,完整重建樂生院、讓院民安心續住,爭取人權、文資、公共工程的三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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