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聯署公開信】世界銀行及其資助者必須保護數位身份制度影響下的人權

本文為國際數位人權團體AccessNow發起的國際聯署,台權會加入聯署,原文請見此

翻譯/張維媖 (台灣人權促進會 志工)

連署團體與個人呼籲,世界銀行及其他國際組織應立即採取行動以停止推動數位身份制度中的有害模式。

本信簽署者來自不同國家、不同社群與不同領域,許多團體都關心且具有紀錄數位身分帶來有害衝擊的相似經驗。許多更新後的制度恣意脫離法規,使用生物資訊,且在公眾和私人服務中都依賴「單一真相來源」模型。數位身分系統對人權的危害將升高是有理據的,這會影響每個人和群體,因此必須受到大眾的關注。

由公民團體、獨立研究者所收集的成堆證據都顯示,數位身分制度將會經常性對人權造成傷害。同樣的發現在紐約大學法學院研究者在最近的報告中被強調。這是一篇研究世界銀行及其身份發展計畫(ID4D)如何支持並資助圍繞數位身分的發展策略。雖然該ID4D已表達願意參與社會討論,但對話並沒有為實際運作或為政策帶來有意義的改變。並且,就連印度、多明尼加等國發生的有力證據都沒能使世界銀行調整對各國政府建立或更新數位身分系統的支援。世界銀行更持續資助這些系統在菲律賓與墨西哥發行。

國際組織和業界連同各國政府部屬並推動數位身分制度的快速擴散,同時卻長期忽略脈絡研究和評估人權傷害可能帶來的成本效益分析,更別提基於盡職調查程序應做的整體人權影響評估。公民社會和獨立的專家很少有機會給予必要的批評、設計適當的安全措施或提出解決問題的替代方案。此時此刻,許多政府正在緊縮公民空間並蓄意將線上或線下的批評消音,並將數位監控用作壓制的工具。因此對於世界銀行、其他國際組織和私人科技公司等有力關係人支持採用的系統,可能造成監視、排除並歧視脆弱、被邊緣化的族群,需要受到密切關注。

為了打破有害的循環,我們呼籲世界銀行及其資助者採取以下行動:

  1. 邀請並資助獨立、權利導向的評估以評析世界銀行在支持全球數位身分制度一事中的角色:透過外部捐助的評估計畫,或是經由獨立的程序,其內容將不只關注產出,更重視人權結果,同時可由現有機制來完成,比如獨立評估團體(IEG)即可。我們也建議可以重新審視調查小組、司法部門和其他現存或未來可能的監督機構,以及會受到不利影響族群的補救機制。這項權利導向的審查必須獨立、有資源、有權力以做出具體的建議;同時也應該是包容性且參與式的,對公民社會組織和受影響人的意見洗耳恭聽。評估的結果必須完全對外公開,最後結果和報告也應公之於眾並在2023年秋天的世界銀行年會之前讓世銀高層取得,並且要求具體的問責制度,以確保世界銀行確實聽進這些建議且採取行動準備執行。最後,必須使用必要措施,以保護受影響者的匿名性,避免其因為被辨識出來或被曝光而受到傷害或報復。

  2. 評估現存的證據並停止升高人權侵害風險的行為:世界銀行提供的一切建議、評斷、投資與技術性支持都必須有穩固的證據基礎,特別當此事牽涉到人權時。為此,世界銀行應該暫停所有對數位身分制度的要求或投資行為,直到對現有證據執行審查並公開。遵循審查,之後所有決定未來投入資源的判斷、環境與社會制度、採購都應以人權義務為中心。當今的運作模式模太集中於內部人士的看法而沒有考量人權的完整面向。為了讓制度符合其使用目的,審查時就必須納入數位身分系統的關鍵面向,特別是隱私保護薄弱或高度社會排除風險,如生物辨識與單一真相來源系統。

  3. 加強世界銀行有關數位身分政策的透明度:包含給予各國政府的建議、支持和資助。現行的規範如何落實並不清晰,以永續發展身份識別原則(Principles on Identification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來說,其中如何強制各部門遵守原則、什麼情況下人權風險或確切侵害的證據觸犯紅線都尚且不明。清晰的規則不只讓公民社會能取得決策過程的相關資訊,也會確保世界銀行不會支持或認可有害的系統。因此首要任務為提高世界銀行做成建議與投資決策時的透明度。第二,也必須確保決策過程中的問責機制以確保遵循人權保障。

  4. 創造公民社會和其他專家可長久、高度參與的機會:有鑒於在世界銀行的行動下,數位身分系統受到跨部門的支持,這些行動前的討論也應該包含世界銀行中的資深管理者、ID4D的高階顧問委員會成員以及有影響力的資助者和多元、跨領域的公民社會行動者。對話機會也應呈現受數位身分影響者的說法,尤其是那些傳統上被排除的族群並且要分配充分的時間和資源以促成有意義的辯論。

  5. 增加基於現況的基礎研究、脈絡分析、成本效益研究和獨立的權利導向評估之資助與資源:數位身分制度的害處往往出自於忽視或刻意利用政治、社會、經濟動態投資的結果。無論是在新的或剛更新的系統被採用之前、進行中還是之後,資助與資源都應根據人權為出發點的評估來分配。這些研究必須由獨立的專家來完成,必不可由ID4D或其他世界銀行內的團隊領導或設計以避免球員兼裁判的角色衝突。

由於世界銀行在推動數位身分系統一事上扮演重大影響力的角色,因此本公開信中的建議主要針對世界銀行。即使如此,大部分的建議也同樣適用於聯合國組織、私人基金會如比爾與美琳達・蓋茲基金會和奧米迪亞網絡、澳洲、法國等資助國,以及私部門。以上所有行動者都在推動數位身分系統的過程中扮演要角,且有能力做出極具意義的改變與貢獻。

要落實上述任一步驟,必須附隨違反所必須面臨的後果。儘管保護措施是必要的,仍然可能會發現人權侵害風險過高的環境,或者不實踐以證據為本的決策、不開放群眾參與、不訂定法律規範與拒絕施行權利導向評估的情況。在這樣的情況下,世界銀行和其他贊助者更應該注意證據並且拒絕支持數位身分系統。發展數位身分系統的承諾已經被強調太久了,此時此刻該去反思其被濫用與從事剝削的極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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