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月 8 日至 19 日,東港高中同學組成的「海角游子心」團隊,在校內圖書館舉辦「移工之生與聲—在東港的我們」展覽。同學們希望透過展覽,分享漁業移工來台工作的生命故事,從不同角度認識移工在台灣面對的處境,也拉近在地學生與生活周遭漁工之間的距離。
台權會與東港印尼海員同鄉聯誼會(FOSPI)也受邀提供部分展品,透過一件件遠洋漁工從家鄉到台灣工作時實際使用的物品,讓學生理解一趟出海捕魚的背後,往往伴隨著高風險的工作環境,以及制度如何讓漁工長期暴露在剝削與危險之中。
除了展覽,12 月 16 日台權會也走進東港高中,向校內師生,以及當天前來參訪的明道中學師生,分享台灣遠洋漁業的現況,並說明我們長期觀察到的制度性問題。
台灣遠洋漁業全球排名第幾?
演講一開始,我們請學生猜猜看:台灣遠洋漁業在全球排名第幾?多數同學猜第 9 名或第 4 名,卻很少人知道,根據 2018 年的研究資料,台灣遠洋漁業規模其實是全球第二。這也引出一個關鍵問題:為什麼一個規模如此龐大的產業,卻長期伴隨剝削漁工的人權爭議?答案與台灣的漁業制度息息相關。
遠洋漁工的基本薪資每月不到2萬元?
我們請師生猜猜看,外籍遠洋漁工一個月的基本薪資是多少。大部份人以為至少超過2 萬元,但實際上,他們的基本薪資只有約新台幣 17,600 元(約 550 美元)。在上船前,還得先繳交 1 到 3 個月薪水作為仲介費,與台灣法定基本薪資相差超過一萬元。這是因為外籍遠洋漁工並不適用《勞動基準法》與《就業服務法》,導致他們無論在薪資、工時或基本勞動保障上,都與台灣本地勞工有巨大落差。
出海後,船就是一座「海上孤島」
當漁船出海,船隻往往成為沒辦法有效監管的海上孤島。我們請學生想像:如果每天要讀書 20 個小時,只能睡 4 個小時,這樣的生活能撐多久?但對許多遠洋漁工來說,這卻是日常。為了提高捕撈效率,漁船在漁場幾乎 24 小時運作,漁工每天工作 18 到 20 小時,只能休息 4 到 6 小時。
此外,他們還可能面臨恐嚇、扣留證件、被孤立、惡劣的生活環境、缺水缺糧、受傷或生病卻無法獲得妥善醫療,甚至遭遇暴力對待。更嚴重的是,有些漁工直到航程結束、船隻靠岸,才發現薪資根本沒有匯給家人,薪水被拖欠長達一年。這些情況,正是台權會與 Human Rights Now 於今年出版的《Silenced Voices-台灣漁船到日本市場鮪魚供應鏈不透明、隱藏人權風險》報告中,透過漁工訪談記錄下來的真實經驗。
半年到一年不能上網、聯繫親友,你能接受嗎?
如果要讓漁工不再孤立無援,能對外聯繫是關鍵。我們請學生思考:在手機不離身的年代,如果半年到一年完全不能上網、不能聯絡家人朋友,只能待在同一個空間裡生活,會是什麼感受?對遠洋漁工而言,這卻是常態。無法上網,不只讓他們與家人失去聯繫,更無法確認薪資是否入帳;在遭遇不當對待或突發狀況時,也難以及時向外求助,使他們更容易成為被剝削的對象。
因此,台權會與多個團體共同發起「Wi-Fi Now 漁工勞權立即實現」倡議,要求政府立法,強制所有遠洋漁船裝設 Wi-Fi,並確保漁工在海上作業期間能實際使用通訊設備。這不只是便利,而是降低孤立與強迫勞動風險的基本人權保障。目前漁船裝設 Wi-Fi 仍是自願性質,我們也請學生思考:如果學校作業全部改成自願,不做沒有後果,做了還要自己付錢影印,你還會不會做?同樣地,若沒有法律強制,很難確保漁工的通訊權真正被保障。
當船開得離陸地越遠,人權就越不能被丟下。
這句話是我們演講的總結。透過展覽與分享,我們希望學生能理解,遠洋漁工的人權議題並不遙遠,它就發生在東港、在台灣,與我們每天吃的魚、我們的制度息息相關。唯有遠洋漁工的處境能被看見、被理解,改變才有可能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