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講座側記】南方有人|整頓職場 v.s. 社畜人生──你知道還有工會這條路嗎?

紀錄、編修:秘書處(此文與AI協作編寫)
做不完的工作、加不完的班,還有下班後響個不停的工作訊息,面對職場上各種不合理的要求,許多人可能會選擇忍耐,或乾脆離職找下一份工作。但除了這些個人選擇之外,我們是否有改善工作條件的機會呢?現在習以為常的休假、工時與勞動保障,又是怎麼爭取來的?
這次台權會與高雄市勞工博物館共同舉辦「南方有人」系列講座「整頓職場 v.s. 社畜人生──你知道還有工會這條路嗎?」,邀請台北市產業總工會秘書長陳淑綸,以及屏東大學社會發展學系副教授、台權會執行委員邱毓斌,從現代工會的日常工作談起,回顧台灣勞工運動的歷史,也帶大家重新認識勞動權益背後長期累積的集體努力。
制服改革、工時縮短、薪資保障,勞動條件的提升往往需要一群人的行動
首先,陳淑綸從幾個日常的職場案例,介紹工會如何協助勞工改善工作環境。她提到,過去台北市環保局曾要求清潔隊員在制服上標示全名,方便民眾投訴,但對每天在街頭工作的清潔隊員而言,公開姓名可能帶來被騷擾、肉搜等人身安全的風險。後來工會發起連署,最終成功讓制服改為只標示區隊與編號。
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女性空服員服儀規範。過去華航的女性空服員受到嚴格的服裝規定限制,從裙裝、高跟鞋到口紅顏色,都必須符合公司的要求,甚至還必須符合男性審美觀。經過工會長期爭取,以及監察院國家人權委員會引用《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CEDAW)提出相關調查意見後,才逐漸促成華航開放女性空服員穿著褲裝。
除了服裝規範,工時、薪資與職災保障也經歷了漫長的爭取過程。過去習以為常的隔週休、週六上班,到如今的「一例一休」制度;「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爭取改善兼職人員的時薪計算方式;台北捷運工程中罹患潛水夫症的工人透過抗爭,推動職業災害保護制度的建立;關廠工人透過臥軌抗爭,促使《勞動基準法》修法,將積欠工資墊償基金的保障範圍擴大至資遣費與退休金。這些如今看似理所當然的勞動保障,背後其實都是無數勞工與工會長期組織、協商與抗爭,才一步步推動出來的改變。
一個人難以改變的職場,工會如何透過集體力量爭取?
談到工會的實際運作,陳淑綸分享了國家表演藝術中心技術人員的案例。過去技術人員經常必須配合表演團隊反覆彩排,面臨工時過長、加班費難以申請等問題。工會成立後,發起依法準時下班的集體行動,要求主管明確指示是否加班,最終讓工時及加班費逐漸回到正常制度。
另一個例子是台北市立動物園的保育員。長期以來,保育員必須照顧具有危險性的動物,卻缺乏相應的薪資保障。工會經過多年協商與爭取,才讓保育員獲得較為合理的危險加給。
這些案例看似只是日常工作中的小事,卻反映了個別勞工面對雇主時,往往難以獨自提出要求。透過工會,勞工才能將個人的困境轉化為集體訴求,進一步與雇主協商。
不過,陳淑綸也指出,台灣雖然有超過三百萬名工會會員,但多數屬於以代辦勞健保為主要功能的職業工會。真正能透過企業工會或產業工會進行團體協商、改善勞動條件的勞工,仍只占少數。
從日治時期到白色恐怖:台灣勞工運動走過的歷史
接著,邱毓斌從勞資關係的權力不對等談起。他指出,雇主掌握資金與決策權,個別勞工即使對工作條件不滿,也很難擁有同等的談判籌碼。因此,《勞動基準法》的存在,是為了限制雇主權力,保障勞工最基本的工作條件,而工會則是讓勞工有機會透過集體力量,縮小勞資之間的差距。
回顧台灣歷史,早在 1920 年代,台灣文化協會便透過演講、讀報社等方式推動社會啟蒙。1928 年成立的台灣工友總聯盟,更已提出八小時工作制、最低工資、組織工會與罷工權等訴求。這些近百年前的主張,至今仍是勞工運動關注的重要議題。
當時的高雄同樣是勞工運動重鎮。從淺野水泥、台灣鐵工所的勞資爭議,到被遣散工人透過全島募款成立由勞工自行管理的高雄鐵工所,都展現了早期勞工為了嘗試改善工作條件、建立自主組織的歷史軌跡。
然而,戰後的政治環境卻重創了台灣勞工運動。二二八事件中,部分曾參與勞工運動的地方代表遭到殺害;隨後的戒嚴與白色恐怖,更使工會自此受到國家嚴格控制,難以發揮團體協商與保障勞工權益的功能。
邱毓斌提醒,今天我們熟悉的勞動制度,背後有著漫長的歷史。勞工能夠組織、協商與爭取權益,並非理所當然,而是歷經不同世代的努力,才逐漸累積而成。
從個人的職場困境,到共同爭取勞動權利
在最後的QA交流中,現場也討論到移工、公務人員及不同產業勞工的組織困境。談到移工權益時,兩位講者指出,雖然現行《工會法》已不再限制外籍人士發起工會,但移工仍可能因語言隔閡、解約遣返風險等因素,難以真正行使組織工會的權利。
此外,公務人員、警消等工作者的工會組織權,以及台灣工會如何借鏡韓國、法國等國家的經驗,也成為現場討論的重點。這些提問反映出,勞動權益並不只存在於特定產業,而是與各種不同工作身分的人息息相關。
回顧整場講座,從制服上的姓名、空服員的穿著規範,到工時、薪資與職業災害保障,許多今天看似平常的勞動條件,其實都是過去勞工透過組織與集體行動,一步一步爭取而來的成果。面對職場上的不合理要求,我們經常被告知要忍耐、離職,或尋找下一份更好的工作。但當問題來自制度與勞資權力的不對等,單靠個人往往難以真正改變。
從近百年前的勞工運動,到今天持續爭取權益的工會,歷史讓我們看見,改善職場並非只能依靠個人的努力。當勞工開始組織起來,讓原本分散的聲音成為集體訴求,才有機會讓工作環境與勞動制度產生真正的改變。
完整講座影片:https://www.youtube.com/live/vB1Ju7yMUq0?si=FLTWxNZHVnLgpP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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