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黎明第一百零五天

石 頭

文/陳素如
日期:89.9.30 人數:6人
天氣:秋涼好天氣

  


秋天確實是個適合走路的好天氣,沒有悶熱的溫度、濕黏的陣雨。只有徐徐涼風吹來,讓人腳步輕盈。但今天卻是心情慌亂不堪。

蘇爸爸昨天身體不適,晚上到醫院掛了急診,真的很擔心他。自從肺癌動手術之後,他就憔悴很多,而最近幾次看到他,氣色更差,為感冒所苦。想起幾年前見到他,那時雖然他已為蘇建和三人奔走也有七年,早就瘦得只有皮包骨,凹陷的眼神閃爍著他的堅持,但是曬得黑黝黝的皮膚及頭髮,讓人覺得他還滿有精神的。
在他病後痊癒,不禁佩服他對抗病魔的意志,只是也確實像是戰爭下倖存的傷兵,氣色、體態都不如之前的健朗。最近他來濟南教會靜走,厚重的鼻音、蒼白的神色,一切的健康都走樣了,唯一沒變的是他靦腆的笑容。

我向來杞人憂天,實在很怕蘇爸爸撐不下去,人的肉身實在脆弱,而正義卻遲遲未能出現。那天,看到他因為疲憊坐在七里香叢木旁休息,駝著背沒於黑暗之中, 我突然願意相信「死刑只是懲罰了罪犯的親人,而非罪犯」。而蘇建和他們的含冤,除了凸顯死刑的盲點,更顯現公權力如何直接摧殘四個家庭,一切的錯誤點點滴滴消耗了蘇爸爸的健康,吞蝕蘇、劉、莊三人的青春,刻下無數血痕於吳銘漢家屬身上。而所有的所有卻都無解。

以前蘇爸爸曾經提過,他覺得這只是個「嗆司」(chance),總要有石頭擺在前面,他才有機會為司法改革盡一份力量。不知以後的人會怎麼說這份力量,但我還是希望蘇爸爸能好好照顧自己,也希望上天能對他多一點的眷顧,因為平凡的人,只需要平凡的生活,不需要拼己之命去移動薛西佛斯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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